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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唯故人_分节阅读_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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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昱庭默了默,忽然轻声道:“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顿了一会,他补充道:“或许这世上没人能配得上她。”

    张涛笑了笑,不知是不是默认,视线看着那舞台上的女子,叹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坚毅、坚忍、坚决。

    为爱她可以义无反顾牺牲自我在所不惜,为信念她亦不惧困苦艰难执著前行。

    张涛看了会,眼角一侧蓦地闪过一个身影,他的声音盈满意外:“咦,那不是……呵,看来美娇娘赢了。”

    宋昱庭循声望去,簌簌大雪的舞台下又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正是秦素梅。她仰头望着台上独唱的江沅,久久凝视。

    而秦素梅来了后,不知是不是受这一幕的感染,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所有人望着台上的女人。

    舞台上纤瘦的人还在舞着唱着,肆意的风雪吹得她脸颊通红,嘴唇泛白,雪花落到她身上,在她脚下结了薄薄的冰霜,北风吹得她的戏服在风中翩跹,那一柄镂空雕花折扇亦被风吹得微微摇摆,可她仍握得紧紧地,踏着碎步,随着舞姿摇曳舞出别样风情——仿佛一旦开腔,她就是那戏里人,演绎着悲欢离合阴晴圆缺,哪怕舞台陈旧一无道具二无伴奏,哪怕台下无人喝彩观众寥寥无几,哪怕严寒交迫风雪呼啸,她都依然傲然立于台上,将故事全心演奏。那纤瘦的身躯,仿佛是雪中青松傲竹,不曾为任何挫折折下腰肢。

    “我欲去还留恋,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夫婿坐黄堂,娇娃立绣窗。怪她裙钗上,花鸟绣双双……”

    曲子还在继续,台下某个婆婆却抹了一下眼角,不知是大雪飘进了眼睛,还是被台上人感染。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瞬间不多的观众们都热烈拍起手来。

    一阵阵的掌声中,秦素梅再也按捺不住,嚷道:“够了!你够了!下来!”

    礼堂那侧的青松下面,两个男人将这一幕收入眼帘,张涛道:“看秦素梅这模样,多半要被美娇娘打动了。呵,秦素梅也是嘴硬心软,话说的那么绝,其实心里还是不舍得老本行的。”

    宋昱庭颔首,“当然,过去练了这么多年,要半途而废,谁都不甘心。”

    “这就对了,一个好汉还得三个帮呢!”

    宋昱庭目光仍看向江沅的方向,眼里有骄傲的光,“她值得,她也值得。”

    有些矛盾的话意,张涛却听懂了,两个女人都是值得的,江沅不论人品或才品,都值得秦素梅折服,而秦素梅的功底,也值得江沅接纳。她们过去原本就是搭档。

    两人男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须臾宋昱庭说:“走吧,秦素梅是个能干人,她来了我就放心了,接下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张涛问:“什么事?”

    宋昱庭没有回得直接,只淡淡说:“一个团光有人是不够的。”

    就这几个字,张涛懂了,笑道:“你倒是细心,什么都为她想好。果然痴情男人就是喜欢担子全往身上挑!”

    宋昱庭:“……”

    ☆、chapter 25信仰

    这一夜,秦素梅是在江沅家吃的饭,饭后两个女人来了一场促膝长谈。

    谈话结束时,江沅真心诚意说:“素梅,谢谢你肯来帮我,如你所说,目前戏曲不是现在舞台文化的主流,戏曲也的确曾一度消沉过,但我们坚持下去,困境一定会慢慢改善,况且情况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糟,前些日子我看了一场青春版的《牡丹亭》,那是国家支持的文化曲目,演得挺好,看的人也很多,几乎场场爆满。”

    秦素梅瘪嘴,“得了,那是人家国有戏团,有政府支持的,跟咱不一样。”

    江沅拉住了秦素梅的手,道:“不管是国有的还是私营,官方肯花心思培养推广,就说明国家在对戏曲这块越来越重视了。这是好的预兆,这政策红利一旦颁布,迟早会到咱这来,再说,咱这个团过去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呀!一旦政府哪天关注了,咱一定会受惠的。”

    秦素梅性子大咧,受不了这种煽情,将她手拨开了,道:“但愿吧。”

    两人的谈话很快结束了,但江沅没想到,她对未来形势的估判,一语成谶。

    艺术团重开,少不了各项行政审批,江沅原本以为要在各个办公室不停来回跑,也做好了各工作人员对民间艺术团不甚上心的准备。

    可事情出乎她的意料,接待她的工作人员都很热情,得知她要将过去的戏剧团重新操办,工作人员一面审视着她的申请表,一面笑着说:“你真是赶上了好时机,前些年国内的确不大重视传统戏剧,这两年新政策下来了,要政府多多扶持地方文化发展。这不,前几天我们市文化办还专门为这事开了会!再说你们这个团过去就存在了,是资深老团,以后我们会多关注你们。”

    江沅跟着笑了,她想这真是个好消息,果然人不能太悲观,因为也许希望就在拐角。

    她回去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秦素梅,想暖暖秦素梅的心,对此秦素梅又是瘪嘴,说:“说的好听,又没见政府要给我们拨什么款!团里费用还不是都要咱承担!”

    她抱怨着,江沅却知道,她心里其实是有一丝欣慰的。

    无论如何,宏观政策开始扶持,这就是好的开端。

    等到团里一系列行政流程办完,人员方面在秦素梅这张巧嘴的游说下,也取得了进展——秦素梅回归艺术团后,就帮江沅一起为团里“招兵买马”,因着秦素梅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小镇,对镇上大多数的人都了解熟悉,有她上门做工作,效率果然比江沅单干要好得多。

    她很快招了些人来,多半是团里曾经的老人,有的是念及旧情,有的是仍存有对这一行的热爱,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回归,江沅紧绷多日的心终于松了些,看来戏曲这个行业虽然消沉了一阵,却仍是碳木之火,可以灼燃。

    而作为未来的艺术团团长,江沅也给大家做出了承诺,待艺术团步入正轨以后,不仅固定工资与补贴,还会给个人买养老保险——这对团里从前流失离开的老一辈人才来说,是个很大的保障,于是不少人都回来了。而一个人拉一个人,便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会唱曲的、伴奏的、后勤的……都来了,艺术团在人员规模上,雏形初展。

    江沅很欣慰,但新的烦恼也来了。

    资金。

    无粮草军心不稳,艺术在未取得成就之时,不能当饭吃,跟着她的团员们除了抱有对戏曲的热情外,更想要这份热情能顾自己的温饱吃喝,他们希望未来的待遇等不是江沅空手画饼,他们必须看得见。

    于是江沅拿出了一张存折,告诉团员们,这上面的数额将专门用作人事开销。团员们扫扫上面的数字,六位数,够发很久的工资了,心里石头落了地,高高兴兴加入了小镇的戏曲复兴之中。

    那边团员放心了,而江家父母却是愁了眉。

    以江家眼下的能力,哪能一下拿出几十万。江家父母只是县里文工团普通职工,如今退了休,每月两人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千退休金,而江沅从常家净身出户,手头也没什么钱,江家整个家底加起来也没多少。

    思来想去,江沅做出了一个决定——把外公临去前留给她的那套房子卖了。

    江家父母闻言吓了一跳,江母道:“那可是你外曾经留给你做嫁妆的!”

    ——逝去的外公生前知道江沅在常家过的不好,希望外孙女能早点从豪门解脱,正儿八经再嫁个好人。这小镇上的房子,也算是他给江沅留的后路与底气。

    而如今江沅要卖了,江父江母自然舍不得。

    江沅却只是笑笑,“这房子是外公对我的爱,所以我要拿它回报外公。”

    江母江父对视默了默,最后便没再说什么。

    但即便卖掉了房子,稳定了军心,资金方面仍然面临巨大缺口。

    艺术团的正常运转除了员工外,还必须有场地、道具、设备等等……从前的学校礼堂是可以继续用来做场地,但问题是,这些建筑荒了七八年,日复一日风吹雨晒的,早已不能再正常使用,而要翻新的话,费用巨大。而另外戏曲团必不可少的服装道具音响器材等等,也一笔不小的数目。

    总而言之,大头小头零零碎碎的开销加起来,绝非六位数能解决的了。

    江沅陷入了忧虑中。

    正当她苦思不解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天,她正在跟素梅商量如何寻找资金时,手机叮咚一响,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显示她银行账户上被人汇入一笔资金,而且是巨额。

    怎么个巨额法,她跟素梅两人数着那串长长的数字,数了三遍才敢确定!扣除那分角的两个小数,还有九位数!

    一亿!

    哪来的这么一大笔钱?政府拨款?不可能,当地政府虽对民间文艺有扶助政策,但资金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再说即便有,也不可能这么多。这笔巨款别说建一个艺术团,建无数个都没问题!

    想了想,江沅去银行查账。

    这一查更是惊了,汇款的账号虽然看不出开户人名称,但尾数几个字江沅却再熟悉不过,是常郁青名下的账号!

    也就说,这钱是常家给的?江沅有点蒙,常家为什么无缘无故给自己这么一大笔钱?要知道,离婚后她搬东西出门时,常老太太命人守在房门口盯着她收拾行李,确定她没拿常家的东西,才肯放她拎箱出门,哪怕是一对小耳坠都不允许——这刻薄,也是没谁了。

    可如今怎么又这么大方了?良心发现?赡养费?

    想了想,她给常郁青打了个电话。原本她想心平气和问问这件事,没想到常郁青的反应怪异极了,他承认这笔钱是他汇的,但态度十分不好,口气甚至有些阴阳怪气,“钱你拿去,就当我送那个瘟神了!”然后啪地压了电话!

    被挂电话的江沅云里雾里,纠结了会后还是收了这钱。

    其实要真跟常家算钱,即便常家账户上没什么钱了,但不动产珠宝豪车等物众多,曾经常家最风光时,常郁青拍下某名家的一幅画就是一点二亿,离婚时她较真要的话,到手绝不止这个数。所以这钱若真是常郁青自愿给的,作为赡养费不过分。再说了,她现在的确需要钱,艺术团资金匮乏便举步维艰,她没有矫情的理由。

    有了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是常郁青的话她还是没想明白,那个“送瘟神”究竟是什么意思?在暗指什么吗?

    不过她不明白的还不止这一点,还有那个包工头的态度也让人不解,就是叫嚣要拆了江家学校的包工头。

    先前他带着拆迁队气势汹汹的离开,还在镇上叫嚣一定要拆了江家的地。可没过两天,他居然带着礼物上了江家的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低眉顺眼轻声细语,说认识到了错误,以后不会再动江家的地了,对江父江母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端茶敬酒,这反差,让人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纳闷归纳闷,细心的江母还是看出来了,这包工头的脖子、后耳等处都有伤,伤哪来的不得而知,问起来包工头就支吾着说自己不小心摔了。这话更让人好奇了,那位置怎么看也不像摔啊,倒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

    可想着又不像,这包工头可是当地的地痞恶霸,镇上人见了他都是绕道走的,谁敢动他?

    不过一家人纳闷归纳闷,也没多细究,既然资金到账了,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解决艺术团的场地了。

    于是江沅从银行回来后,跟团里骨干一番商量,便着手去寻镇上靠谱的装修队了。

    年关已过,初春的风还有些凉意,枝头的迎春花早早冒了出来,江沅忙碌的身影沿着小路慢慢隐入那丛娇花嫩蕊之中。那薄呢子刺绣大衣,随着脚步拂过花丛,摇曳起一阵春日的花香。

    花丛另一畔,一辆墨色的车子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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