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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八妹_分节阅读_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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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主席建议屠八妹以亲情感化顾拥军,她让屠八妹多给顾拥军一些关心,尽量不要采用粗暴的方式,周主席说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加速顾拥军与猫耳感情的升温。

    周主席是顾拥军单位的工会领导,屠八妹对她一肚子不满也不敢得意她,不冷不热说着客气话就把她打发了。

    哼,关心,难道她自己养的女儿她不比你关心?屠八妹转背就跟何婶念叨周主席,说不知道就她这水平是怎么当上工会主席的,根本不够格!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若不是邓光明因为相机来豆腐房找过屠八妹,顾拥军和猫耳这事屠八妹也就不会告诉何婶。

    何婶当时一听就拍着大腿说,难怪那天她看到拥军去了医院,敢情是去医院看望未来的婆婆。

    屠八妹当即垮脸,何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扯着屠八妹把猫耳好一通贬损。何婶并不认识猫耳,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顺着屠八妹的意思说。这时候的何婶唯屠八妹马首是瞻,虽然她说什么对顾拥军起不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可至少能讨屠八妹一个欢心,能巩固她们友谊的桥梁,这点对何婶来说很重要。

    屠八妹和顾拥军的冷战持续到第四天,也就是礼拜六这天,刘大妈出院回家了。母子俩是傍晚六点多进的门,回来不久家里就门庭若市,一些没空去医院探病的邻居吃过晚饭后纷纷提着心意登门。

    猫耳在门口迎来送往,屠八妹在家咬牙切齿,猫耳和刘大妈前脚进屋她后脚就下令关门闭户,无事谁也不得外出!

    一墙之隔的两户人家,一边春意盎然,一边春寒料峭。每当猫耳出来迎客送客,笑声飘进屠八妹耳里,恨得她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要冲出去狠狠甩他几耳光。凭什么把她家搅得乱七八糟他母子却在那边春风得意?她越想越怄不过。她面上怒气翻腾,众姐妹便连大气都不敢出,没事大家都早早挤上床,谁也不敢喧哗以免触及她的逆鳞,沦为她的出气筒。

    但要说内心最煎熬的还是顾拥军,刘大妈已出院,明天她就要和猫耳去县城拍结婚照。洗相片大概需要个三五天,相片出来后他们再跑趟县城扯结婚证,这样算下来最迟下个礼拜天她就要离开这个家。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等她回来时爱民和建新都该出嫁了吧?顾西和顾冉也该长大了。想到今后不能再护着她们周全,她们有个什么风吹雨打她看不到也顾不着了。

    念头转到这,顾拥军只觉五脏六肺,好似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揪扯住,拽得她生疼,就连梦里都不得安生。

    夜深人静,顾拥军从梦中醒来,里屋响着爱民她们几个均匀的鼻鼾。她悄悄坐起,慢转双目,睡在窗边的建新半张脸露在厨房透过来的微弱荧光里,一头乌黑的秀发散在枕上,衬得荧光里的半边脸肤白如雪,从她所坐角度看去建新美得惊心动魄,仿如陋室里的一粒珍珠在静夜里熠熠生辉。

    大床上,老四、老五、老六睡姿各异,三人都于睡梦中掀掉了身上薄毯。老五是姐妹里睡觉极不老实的一个,往往睡着睡着一只脚不是压着老六就是撩着老四。也不知她是怎么睡的,有几回她脚竟然撩到了老四脸上。曾经多少个夜晚,她俩睡到半夜就在床上你一脚过来、我一脚过去为这个燃起过战火。

    爱民睡觉一动不动,她喜欢侧卧着睡,建新则喜欢平躺着睡。看着她们,顾拥军心里泛起阵阵暖潮,平常夜里偶尔醒来听着她们的呼吸声从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听来竟如此暖人心窝。可是,姐妹共居一室的日子没几天了,从今往后她们将天各一方,今日种种都将成为追忆。

    不舍,在顾拥军心头萦绕。

    姐妹大了各自出嫁,以后各是各的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是猫耳安慰过她的话。是啊,她们终将要分散各奔前程,往后再想看到她们的睡容,听到她们的鼻鼾已不能够。她只有祝愿她们都得偿所愿,以后能有个好的归宿,在感情上不要再受她受过的折磨与煎熬。

    长夜终将过去,黎明终将到来。

    老门哨边上通往洞子的老马路上猫耳等来了顾拥军,两人会心一笑,千言万语都尽在这一笑中,不需要多余的语言。猫耳从顾拥军手上接过车,载着她往洞子而去。

    过了洞子就是另一方天地。

    他们可以尽情地笑,大声地说话,自由地呼吸。

    “打开看看,看里面是什么。”猫耳在马路边停下车,一脸兴奋的从一洗得发白的黄书包里掏出一信封递给顾拥军。

    “是介绍信吗?”顾拥军尽管已猜到有心理准备,打开看后仍禁不住惊叹,“天啦,你怎么弄的?”

    “雕虫小技。你男人我可不是一般人,就这么点小事能难倒我?”

    “快说快说,我们单位的公章打哪弄来的?偷的?”

    “我自己做的。”猫耳仅用几根萝卜就雕刻出两枚公章,一枚顾拥军单位的,一枚工农村街道办事处的,他说:“章子和印泥我都带着,等会到县城后咱先找个地方,你照着我写的这个把街道办事处的介绍信抄写一遍。不然两封介绍信笔迹一样,万一人家因为这个生疑咱可就是功亏于溃。”

    “嗯,走吧。”

    从镇上到县城坐中巴要半小时,骑自行车要一个半小时,慢的要两小时。他俩骑上车向县城出发,顶着烈日,心情却犹如沐浴在春风里。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

    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我们的心儿飞向远飞

    ……

    顾拥军坐在后面环着猫耳的腰,猫耳吹响了口哨,此刻的顾拥军对走出小镇,开始她与猫耳的新生活已有了憧憬。

    一路欢歌笑语,不到一个半小时县城已遥遥在望,而最令他俩兴奋的是,明天就可以出相片。因为他们赶得巧,赶上一卷胶卷最后的几张。

    从照相馆出来,猫耳说:“明天你请一下午假,中午我还在老门哨那等你。打了结婚证咱们后天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顾拥军说:“后天不行,后天是中元节,我得给我爸烧钱。走前我还要去我爸坟上磕几个头,你也去。”

    猫耳说:“好,这个得去,请他老人家保佑咱俩早日衣锦还乡。到时回来还得带着咱儿子去给他外公磕头。”

    “说什么呢,讨不讨厌,谁要跟你生儿子……”顾拥军红了脸,头一低,咬着唇朝前走去。

    “不生儿子生女儿也行,我不重男轻女……”猫耳推着车跟上她,笑嘻嘻地说:“只是生个女儿我得看紧她,不能让她长大后被坏小子给拐跑。”

    顾拥军反绞两手转身露出难得一见的俏皮笑容,她倒退着边走边说:“陈伟平同志,你这思想有问题,许你拐跑顾家的女儿,怎么就不许别人拐跑你的女儿?你太自私了。”

    猫耳乐了:“人不自私,天诛地灭。不过话说回来,我肯定是一个开明的父亲,到时就怕……嘿嘿,就怕某些同志到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哭着喊着不让人拐跑她女儿。”

    “将来要想不哭不喊还不简单,不生就是……”话一出口顾拥军方惊觉不妙,她一大姑娘这还没嫁呢就说什么生不生的,丢死人了!

    顾拥军一不小心又让自己臊得面红耳赤。

    “别跑呀!”猫耳乐得嘴巴只差没挂耳朵上,他推车跟在她身后大声说道:“不生可不行,我是家中独子,就算罪恶滔天你也不能单方面做主绝我们老陈家的后吧?”

    刘大妈过世的男人姓陈,她既以养子的名义把猫耳带回来就让他跟了她男人的姓。刘大妈的男人,也就是她师兄,并非孝坪镇人。她男人老家在南枣坪。他们当年是在回乡的半路上听到镇上工厂在招工,因跟随戏班走南闯北有了些见识,回乡种地哪有当工人吃商品粮好?她与师兄及师弟一商量这才半道转镇上而来。

    刘大妈男人并非家中独子,但她男人也不是猫耳亲爹,说起来猫耳他亲爹还真是一脉单传,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且说猫耳和顾拥军一路说说笑笑,从县上返回镇上一个半小时路途,两人都感觉不过弹指一挥间。

    为免碰上熟人,在老门哨那二人兵分两路,顾拥军骑上车从老门哨进去再转大门哨出来,她还特地绕去一分厂取了件工作服夹在自行车后座上,以此向大家证明她是真去工厂加班了。

    顾拥军回工农村后,还没进屋就听见老五尖着嗓子在家哭骂,还有一年轻女子站在刘大妈家门口伸长脖子往她家瞄着。

    又出什么事了?

    顾拥军跨下自行车,右手一提后座,打下支架,取下工作服也顾不上瞧那女的是谁就奔进屋。

    老五和建新,一个坐在厨房地上,一个叉腰立在厨房门口,正吵得热火朝天。两人嘴里都没好话,老五一边鼻孔里还堵着粘有血的棉花,顾拥军进去时她正冲建新骂道:“臭麻批,骚麻批,到处死人怎么就不死你……”

    到处死人怎么就不死你,这是屠八妹常挂在嘴上骂她们姐妹的口头语,老五把屠八妹骂这话时的语气及神韵学了个十足十。

    建新居高临下指着老五,“你个小麻批,信不信我两巴掌扇死你!”

    第七十一章 偷拿户口本

    老五:“你个大麻批,有本事你扇啊扇啊,你今天不扇死我你是我养的!”

    建新咬牙切齿:“你小麻批。”

    老五不甘示弱:“你大麻批。”

    “小麻批。”

    “大麻批。”

    ……

    “听听你们都骂些什么,一个个都不知道脸红。”顾拥军快步上前扒开建新扯起老五,她一边拍打老五裤子一边回头数落建新,“你多大了?她不知道害臊你也不知道?”拥军说完又戳老五一指,“成天好的不学,骂人的脏话倒学得滚瓜烂熟。”

    建新扯着脖子冲拥军嚷嚷:“我凭什么脸红?我又没偷摸着跟人去拍结婚证来气咱妈,有脸说我,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建新!”爱民手上书一丢,上来就从后面推了建新一把,“你还有没有良心?咱姐有你说的份?这个家要没有姐里里外外帮着妈操持,你能好吃懒做长到这么大?”

    “她良心早让狗吃了!”老五恶狠狠地盯着建新,那模样看去恨不能扑上去咬下建新一口肉方解心头恨一般,今儿她还差点对建新动上刀子。

    事情起因不过是为支冰棍。

    中午有人挎着泡沫箱子在村口卖冰棍,建新跑去买了五支回来,除老五之外人人有份。老五自拐带顾西出走被建新拦着受了屠八妹一掌,导致她左耳失聪半月后她就恨毒建新,这么久一直不理建新,还经常当着建新的面嘴巴动来动去诅咒建新。

    其实今天建新就是买了老五的冰棍老五也不会要,但她不要是一回事,你没给她买则是另一回事。如果你只买自己的别人都没有又还好点,偏你给别人都买了就单不给她买,她能不气不怄不窝火吗?而且老六吃东西向来又还吃得馋,她在老五面前伸长舌头舔得津津有味,老五一下失控,“啪”的打掉老六手里的半截冰棍,恨声骂道:“臭不要脸的买的东西你也敢吃,就不怕烂心烂肺。”

    建新问老五,“不要脸的说谁?”

    “说你!”老五冲口而出。

    建新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老五一听建新怪腔怪调立即醒悟自己掉进她挖的坑里,一时恼羞成怒,信口就乱骂:“不要脸,姓邓的妈妈都说你是全村最不要脸的女人!说你看她家条件好就死命缠着她儿子,我们一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我呸!臭不要脸!”

    “你哪只耳朵听他妈说过这话?我现在就去他家问,要是你瞎编的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建新要跑去邓光明家问余月红,爱民死死将她拦住,爱民说老五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她们姐妹还能不知道么?她不让建新去,爱民说现在他们家因为顾拥军和猫耳的事已经够乱了,让建新别再去惹事。又恐吓老五,说她无事生非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小心屠八妹回来饶不了她。

    经爱民一吓,老五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但她又不愿在建新面前服软。就是心服了嘴上死活也不肯服的,她当时那模样建新一看就明白她在撒谎,一气之下怒扇了她一巴掌。

    最后两人打起来,论实力老五自然不是建新对手,建新高都比她高出一大截。气急败坏下她居然有样学样,学着屠八妹抄起菜刀,扬言要剁了建新。

    爱民吓坏了,建新却全然不把老五放在眼里,她推开爱民冲到老五面前,“你剁我一个试试,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你剁呀?剁呀?”

    这横的遇到不要命的,结果就是老五自动缴械投降。她扔了菜刀,哇的哭起来。

    建新气她拿菜刀威胁自己又狠狠扇了她几耳光,老五放赖坐在地上边哭边破口大骂。顾拥军回来后她骂得更来劲,自恃有了倚仗爬起欲再跟建新比武过招,被顾拥军一把给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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