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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4 悠悠岁月(11)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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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老太太的, 正是老太太的大闺女金西梅。

    金西梅她爹对不起她过,这事大家都知道的事。因此这姑娘嫁到郑家,跟这边来往的不亲密, 也算是情有可原。可以前吧, 虽然不亲密,但正常的走动还是有的。尤其是那些年, 姓郑的女婿意外死了。留着她带着两个儿子, 肚子里还揣着孩子的时候, 那时候老太太也心疼闺女,帮着闺女看孩子。毕竟男人死了,又是一心一意搁在心里的人。这金西梅性子有些执拗,有些倔强。心里那肯定是想不通啊!

    凭什么凭什么那么难得跟了你了,过的好好的, 这么过下去该多好。

    可怎么就死了凭什么就死了凭什么死的就是你!

    一想不通, 人一下子没了支撑。孩子小,又怀孕, 没了男人就没有经济来源,各种原因夹杂在一起, 一下子就病倒了。病到啥程度呢病到亲妈都不得不开始考虑给她做装殓穿的衣裳。

    金老爷子一看, 这不行啊!这年纪轻轻的, 把命就这么给填上去, 不值当的。到底是亲爹, 不知道从哪里打听了一个老大夫,说是有偏方, 能治病。死马当活马医呢,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蛇毒,人的命是救回来了,可从病好了,背彻底就驼了。

    幸运的是,就那样人家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命大,挣扎着生下来还挺健康的。

    时间久了,又是那样的医疗条件,那大姑到底得的是啥病,为啥那么治,也没人说的清楚了。反正是传的挺神奇的。

    病好了,没死成,加上肚子里的孩子还坚强的在,金西梅倒是不寻死了。利索的很,马上招赘了一个男人上门,这男人老实,瘦高的个子。一家人就这么过下去了。这些年又给招赘的这男人生了两个女儿。如今也是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前头三个一个爹,后面两个一个爹。

    门挨着门住着呢,隔着墙就是外家。

    孩子小的时候,还不是一起玩,老太太一起给看着。

    哪怕是对老爷子没有好脸,但到底是走动着呢。

    可到底是哪一年两家不怎么往来的哪怕是住在一条巷子里的原身,知道的也不是特别清楚。就好像是等发现的时候,两家就已经那样了。

    这些年老爷子老太太瘫着,按道理来说,亲闺女就住在隔壁,这给爹妈擦洗拆洗被褥,也不好总叫儿媳妇干。要是嫁的远了,这就罢了,实在是顾不上也是没办法。可这紧挨着住着,也没见过来搭把手。这得多大的仇怨啊

    如今老太太没了,金大婶一哭,半条巷子都听见了。在隔壁的金西梅肯定是听见了,在墙那边哭她妈呢。

    林雨桐心里把这些事过了一遍,脚下却不停,跟着四爷的脚步就进了东屋。其他人跟着进来,不大的屋子马上就站不下了。

    老太太躺的平平的,看那僵硬程度,该是昨儿半夜都没声响了。

    金大婶哭了两声,就赶紧擦了眼泪。办丧事是有规矩的,不烧了‘倒头纸’都不准哭。尤其是不准眼泪掉到逝去的人身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讲究,那就不太清楚了。有些老人说要是如此,要走的人该不安心了。

    巷子里听见的人都来了,这死了人,是要办丧事的。

    农村办丧事,从来都不是一家一户的事。整个生产队,得了闲的都得去帮忙。有专门的执事。

    张狼剩就在巷子口住,队上有事都是他做执事。

    人一来就安排,现实得报丧!这报丧也有讲究,那就是至亲的得先报。

    什么算是至亲的比如金家其他几房,都出了五服了,但因为住的不远,没事的时候就跟普通人家一样处着,但要是有事了,作为亲宗,还不得不通知。

    怎么说,这都是‘自家人’。

    这边报完丧了,才轮到出嫁的女儿。比如金家现在,就有三个出嫁的老姑奶奶要给报丧。一个是金西梅,一个是金西菊,还有一个金西兰。

    张狼剩安排人,“都不远!大梅子在隔壁,二菊在尚勤,三兰在坡头。”

    尚勤和坡头都是离平安镇七八里的村子,这些小伙子就是走路去,很快也就回来了。

    安排的人都走了,只给金西梅要报丧的时候,金大婶炸了,“不报!凭啥给她报丧我还就不怕人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休想登金家的门。”

    出嫁的女儿,不接到娘家报丧,哪怕事父母死了,都不准回来送葬的。

    就跟现在的金西梅一样,早就听到亲妈死了,在院子里哭完跑到门口哭,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忙碌,不给她报丧她就是不能过去。

    嫂子在家里叫骂,不叫给自己报丧,金西梅是嘴角动动,却都不能多言语半个字。

    这事情就僵住了。

    报丧的事情谈不拢,人到不齐就没法烧倒头纸,烧不了纸就不算正式的入了丧事。没法给老太太梳洗换衣服装殓。

    可人已经是硬了,现在想穿戴到身上已经很困难,再这么搁下去也不是个是。

    张狼剩没法跟一个妇道人家讲道理,就找了金老头金西敏,“……老哥,这过去的事还要怎么念叨……好歹把老太太先糊弄的安葬了……”

    金老头抱着头没有说话。

    张狼剩是知道金家这点事的。金西敏这人吧,没什么能耐,但话是怎么说的秦桧还有几个朋友呢更何况金西敏也只是窝囊老实没本事,又不是有坏心眼的人。他还真有几个关系好的战友,哪怕是他从部队回来了,也一直有联系。他儿子结婚还能大力的帮他,就说明关系还是铁的。人家也不是之前没帮他,那一年,一个战友顺道过来看他,家里的日子过程这样,战友不忍心啊。就说别的也帮不上,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家二小子我看行,这小子带到部队混一碗饭吃错不了,性子也混得开,哪怕是将来留不到部队,复原了专业,回来那就是干部身份。

    这个忙可真是帮大了。

    这么好的事没啥犹豫的。就这么办吧。

    金老二本来就是淘小子,打架斗殴到处疯跑,体格健壮身体素质过关,那战友还说着条件都够空军的征兵标准了。

    虽然中间有人家的面子吧,但金老二自身的素质那是相当过硬。人家不仅没为难,还说了,他这是给部队选了人才了。

    挺好的事儿,本来该皆大欢喜的。

    可是这事不知道怎么被金西梅给知道了,过来就找她爹和她哥说了,“……金家是欠了我的命的,要不是当年把我卖了好价,金家得饿死好几口子。你们得还我……也不要别的,只要这当兵的名额……”

    她有两个儿子,一个郑有粮,一个郑有油。

    郑有粮跟金满城同岁,郑有油比金满川大半岁。表兄弟年龄相近,“叫有粮替川子去……”

    这不是开玩笑吗

    谁能答应啊!

    金西梅一直就有一股子狠劲,也是个狠人,也说了,“不叫我儿子替,那也行,别顾她不顾情面。我明儿就去征兵的地方,我告诉人家,我大哥以前是国|民|党,现在还跟台弯有联系呢。我看他们要不要你们老二……”

    这不是胡说吗

    金西敏要是有这样的能耐,也不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可那几年,谁在乎这个特殊时期,清白的人都被说成特务反革|命呢。更何况这来自亲人的举报,又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那可真不是找前程,那是想要一家子的命。

    金老头想不通啊,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金西梅说完就扭身回家去了,她哥是死活想不通。结果那天晚上,金老头一个想不开跳井了。真跳下去了,死了就好了。一死百了,也不怕牵扯儿孙了。

    得亏是队上的豆腐坊晚上磨豆腐,用水用的多,一趟一趟的拉水,从井里往外提水的时候觉得沉手,这才赶紧喊人,把人拉上来急救做的好,总算是把人给救活了。

    如今算起来,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想想金大婶得有多恨着大姑子。当年老大才刚成年,老五才十岁上下。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要是这么死了,这一家子可怎么活

    就这,金西梅都没松口。

    没办法,到底是叫郑家的大儿子去了。

    郑家的大儿子到部队的名字不叫郑有粮,叫金满川。

    那战友知道这事,走了关系算是认下这事了。可认下是认下了,这郑有粮在部队三年,没有任何提拔就这么又叫复员了。

    金西梅立马给儿子说了一门亲事,这家的姑娘脸上长了鸡蛋大小的一片胎记,不好看,但是人家的亲叔叔,在武装部。亲事一定,复员重新分配,郑有粮就有了一个不错的去向——法院。

    复员军人一般去公安部门的比较多,这个法院其实也差不多,司法民警嘛。

    不光是成了民警,人家以前的档案上叫金满川,后来又补了一道过继的证明材料,说是把金家的孩子过继到了郑家,更换了名字叫郑有粮。

    把过去的那点过往洗了一干二净。

    如今的人事档案跟后世不一样,尤其是那十年期间的,很多混乱之处。

    反正是一个在法院工作,有身份有背景的体面人。一个是连个媳妇都娶不起,差点招赘出去的乡下汉子。

    没人追究,事情就糊里糊涂着呢。

    要是想起这事,你说金家这婆娘该不该生气!

    该!咬下这大姑子一口肉的心都有!

    可时过境迁了,过去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再怎么反复在嘴里嚼着有意思吗

    谁都知道郑家不地道,可谁说一句郑家了

    郑家有权有势,郑家的日子过的好,郑家的儿子出息,顶多背后说一句缺德的。面上谁也不会说一句别的。有那想巴结人家郑家的,还劝呢:“行了!都不容易。冤家宜解不宜结!要不是种了不好的因,也结不出不好的果来。”

    是说金老爷子卖女儿在先,就别怪人家不地道在后。

    人嘴两张皮,黑的白的,是的非的,全看怎么去翻了。

    金老头嘴张了张,满嘴的苦涩,叫自己说出谅解的话,他张不开这个嘴。

    金大婶狠狠的瞪了金老头一眼,大有你今儿要是敢答应,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威胁完了,才又忙起来了。要准备的东西多着呢。入殓的衣服如今还都没有,得赶紧叫人去扯布料,请裁缝进门现做。还有铺的盖的,入殓的一整套的东西。这么多认帮忙,家里的吃的,米面油菜油盐酱醋这都从哪里来还有棺材……这得男人安排,但这钱又从哪里借。桩桩件件都是急着办的大事。

    看着老婆子忙去了,金老头叹了一声,女人可以任性,但男人不行啊。这事总得办下去。

    张狼剩看着他为难,就扭身打发人,叫了正忙着的金家老二。

    金满川顾不上伤心,老太太如今,算是解脱了。他忙着呢,找人看看谁家有好木料,干好的,得赶紧弄来,找木匠,棺材得做出来才行。

    人家家里要是有老人是如今这个状况这个年龄,穿戴装裹寿材都是早准在备好的。生死都是人生大事,对死更是如此。

    可家里的情况也就这一两个月稍微好点。刚办了喜事,家里又是喜事不断的,谁也没顾上这事,也压根就没想起这事来。

    谁料到,老太太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

    措手不及,要准备的就多了。

    张狼剩一叫,他还当是钱的事,“老四去办了,钱一会子就给您送来,您看着要添啥,叫人办就行……”

    张狼剩说的不是这个。尽管为难,但还是说了,“……是你大姑那边……”

    这么一说,金满川就懂了,抿着嘴站着没说话。

    张狼剩把烟拿出来,递过去一根,小老头个头不高,凑过去点烟,低声道:“川子,叔不说那多余的劝人的话,就听你一句,这丧是报还是不报”

    金满川捏着烟的手都抖了,他知道说的是什么,心里不由的苦笑,命运就是这么操蛋,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急转弯。

    他将烟送到嘴边,用力的吸了,三两口一根烟就到了底了。直到烧到手指,他才松了手,烟蒂掉在地上,狠狠的用脚碾了碾,从牙齿缝了吐出来一个字:“报!”

    张狼剩竖起大拇指,“爷们!”

    是真爷们!

    就是老金头这么大的年纪了,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就是过不去。可着金老二才多大二十出头而已。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作为当时受害最深的他,却咬牙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了。

    肚量大,没什么事是肚子里装不下的!

    “好!”张狼剩赞了一声,亮开了嗓子高声喊道:“去个人,川子说了,叫人给他大姑报丧去,老太太没了——”

    话音一落,众人一静,紧跟着嚎哭声皱起。

    金大婶和金西梅姑嫂两个,一个院子内,一个院子外,嘶声裂肺的哭了起来。

    在东屋里躺着,一直没言语过的金老爷子却一拍大腿,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嘴里连声叫好。

    林雨桐从英子的嘴里断断续续的知道了这事,不由的又高看了一眼金满川。

    易地而处,真能做到金满川这份上的,实在是不多。

    姐妹妯娌坐在炕上,亲手给老太太做铺盖呢。

    正做着,外面执事的喊了,“该来的都来了,烧倒头纸了……”

    跟在四爷后面,跪在东屋的炕边。

    金大婶跪在前面,声音高昂。那三个小姑子也不落人后,一个比一个哭的响亮。

    有个年纪七十多的精瘦的老汉,往炕边放了一个破烂的洋瓷盆子,将冥币和一个麻纸放进去,点燃,然后用一根木棍扒拉着等到燃尽了,才高喊着:“人倒头——孝子贤孙烧纸——磕头——”

    三个头磕下去,哭声就停了。

    起身!这才算是丧事正式开始了。

    四爷给了礼房一百块钱,丧事的一应开销,都从这里面出。

    金大婶将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两捆子自己织的土布,说是白的,其实也不过是微微有些发黄的土布。拿着尺子,卡着量。六尺够一个上衣,五尺能做一条裤子。这是用来做丧服把。孙子孙媳妇都是三尺的包头白布,金大婶一个一个的给儿子媳妇分。到了英子和林雨桐身上,金大婶再六尺和六尺五只见来回拿捏,最后看了看两儿媳妇的身高,到底是给放宽了半尺。就因为这多给的半尺布,林雨桐感觉了当年胖婶被婆婆嫌弃长得太高的尴尬。

    这玩意分到手里,得赶紧做出来的。

    不会针线的何小婉找了桃花娘帮忙,林雨桐紧着坐在一边给四爷和她自己缝去了。英子的手脚快,连老五的也要去做了。

    这东西又不需要多好的手工,能穿上就行。

    这边正忙着呢,东屋又给闹起来了。

    闹啥呢

    这不是老太太没有装殓的衣服吗找人买料子找裁缝现做,估计也得等到明天早上。如今给老太太梳洗完,三个女儿就要给老太太穿戴。

    桃花娘知道金大婶见不得大梅,就主动过去给解释了,“……都买来了,做着呢……”

    大梅没说话,二菊也只给老太太忙着梳头,三兰子却不乐意了,“现在才买来,早干什么去了。我妈都硬成这样了,一家子十几口子人,没一个发现的。是怎么伺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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