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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地裂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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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扑至岩边,发现在我和石危洪鏖战的两个时辰里,小蓝和铁牙在岩下堆起厚达十尺的松软雪堆,石危洪躺在雪中,象一团化解不开的墨,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觉得他孤独无比。”

    “我从岩上下来的时候,石危洪已经挪步走到小蓝凿刻的八张避狼图跟前。”

    “日出之后雪峰玉立,一片晴好,安静得有些异常,只有他象一团随时会放霹雳的乌云。我和小蓝不敢有半句言语,更不敢靠近。”

    “不知什么缘故,铁牙躁动不安,来回奔窜,小蓝用前几天剩下的羊肉哄它,它反而蛮横的拖扯她的衣角,小蓝只好顺它的意,‘园主,我带它转转去。’一人一狼朝坡下走去。”

    “石危洪仍在图前一动不动。我因为这场鏖战筋疲力尽,钻进雪洞调息养气,睡了一觉。”

    “醒来爬出洞外,已是午后,头顶天空从西到东纵铺着孔雀屏般壮观的云列,云上泛着奇异的橘色和紫色,云列交汇之处延伸出一条纤细的长尾,象接地的漏斗,我越看越奇,心中隐隐不安。”

    “我走到山侧一看,吃了一惊,石危洪还象之前那样矗立在避狼图前,可这才过了多久,他灰色的长发竟然变成了雪白。”

    “我轻手轻脚踏上前去,见避狼图的旁边又多了另一张图,似在与避狼图作比。这张图共分五块,一块居中,四块环绕,每块都无比复杂,似乎含着千奇百怪的无数形状,又似一个灵活多变的整体。单只看正中那块,我便觉得眼前浮星乱晃,周围的四块也涌动起来,飘飘忽忽,组合无穷。”

    “我胸中翻恶,头痛欲裂,连忙闭眼匀气,只听石危洪喃喃痴呓:‘我毕生心血,不及你信手之作,云儿,你才智如此,怎会止于闪避躲让……你早已了然于胸,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竭尽心力,耗尽神思,甚至闭关苦研,舍弃了与你回笎溪共处的时光,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愚梦。’”

    “他发出自嘲又悲伤的苦笑,笑过之后嗄哑而哭,哭了又笑,反复无常,就象一个疯子。”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敢随便开言劝解,愣愣的立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灰衣白发,只觉凄凉无尽。”

    “许久之后,他才恢复了平常的口吻,头也不回的问我:‘我说过给你三次机会,你若能赢过我,这二十年的嫉恨,我可以从头遗忘。现在我已不恨你,你为什么还留在这儿’”

    “‘教首,小蓝说大冶县铜录山有磁石,可以治疗你走火入魔的紊乱之症,何不一道前去试试。’”

    “他白发飘动,仍不回头,‘我既然找到了她,哪还有再和她分开的道理,就算她对我的情早已烟消云散,我对她的情依然浓烈如初。你走吧!’”

    “我还想开口,忽然听到一阵暗闷而深远的隆隆之声,似从远方传来,又似来自脚下。”

    “我心中一惊,头顶的云不知何时变成阴沉的绛灰色,周围纹风不动,却有山雨欲来惊涛将至的意味,再一想铁牙的无端狂躁,我急忙道:‘不好,教首,这是震兆!先到雪洞中避一避!’”

    “他置若罔闻,只在图前垂首而笑。我踏上一步,用力扯住他的右臂,想将他拖走,他挥手将我甩远,‘滚!你以为你真的比我厉害吗’”

    “我亦拿出我的犟脾气,冲上前再度拉扯,霎那间,周围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脚下剧烈颠簸起来,地动山摇,一条闪电般的裂缝瞬间将我二人脚下的立足之地撕成两半,我们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随着轰然坍塌的山体直坠而下!”

    “耳旁啸声呼呼,冰石雪块密密匝匝,狂坠如雨,在这颠倒乾坤的混乱当中,我仍然和他紧紧纠缠,他白发飞拂,高声冷笑:‘老书痴,我早说过,你做梦也别想死在她身边,永远伴她一起长眠的人,只能是我!’”

    “他大手奋力一推,将我顶起两丈,我和他一上一下急速深坠,他先跌到谷底,我则冲着他直砸下来,结结实实的摔在他身上,他全身俱碎,奄奄一息,硬是咬牙眦目,用嘴叼着我的衣襟反身一滚,将我压在身下,无穷无尽的冰石雪块倾天而至,轰轰隆隆,将我们两人深深埋没。”

    “我醒来之际,浑浑噩噩,脖子以下没有知觉,身上伏着一具坍缩成皮骨的干枯尸体,枯尸的白发浸满了血,腥气刺鼻,但那凹陷可怖的脸上居然有一丝临终前的笑意。”

    “我身不能动,只有眼泪一行行的流下,在脸侧冻成一道又一道冰痕,他恨了我二十年,却在最后时分用自己的身躯换下我这条命,只为当她身边唯一的陪伴。”

    “我脑中空洞洞的回荡着山崩地裂的巨大声响,那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直到消失。”

    “这场地震引来的雪崩彻底改变了玉指峰周边的地形,夫人的冰棺前方塌出几十丈的垂直雪崖,墨云的墓连同我在第二次比武之前埋在她棺侧的万松云和,都成了遥不可及的高巅传奇,这些都是后来我从小蓝口中得知的了。”

    “小蓝因为铁牙敏锐的直觉,避过大劫,她冒着雪崩余震的危险,回来寻找我和石危洪。铁牙的鼻子嗅出了埋在乱石雪堆下的腥气,一人一狼连刨一个昼夜,将石危洪的尸体和昏迷不醒的我挖了出来。”

    “石危洪九尺身躯,萎缩后只剩五尺左右,断成几段,被小蓝收拾完整,埋在一个窄窄的雪墓当中,正上方的雪崖高处就是夫人的冰棺,总算离得不太远,满足了他的心愿。”

    “虽然有石危洪身躯阻挡,我仍是被砸成重伤,四肢全断,脊柱受损,内脏出血,只凭残存的护体内功,保持着胸中最后一团微弱的热气。”

    “小蓝动手抢救,然后顶风冒雪千辛万苦的将我背回千峋峰,之后她细心疗护,熬药接骨,不计腥脏疲累,终于从鬼门关索回你爹爹的命,这就是我让你向她郑重行谢的缘故。”

    说到此,易筠舟如释重负,目光深长,“小飞,你我须竭尽全力,保护小蓝一生安好。这孩子没什么愿望,只想在白兰山安安静静与狼为伴,你记住,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把小蓝牵扯进去!我已负墨云太多,能做的只有这些。”

    莛飞撩起衣襟揩了揩脸,郑重应允,便是父亲不嘱咐,他也明白。

    蓝罂直到天黑才回来,脸上发白,身上血迹斑斑。莛飞大吃一惊:“怎么了”

    她放下背篓,铁牙蜷在里面,狼腹缠着布带,一片殷红。

    “铁牙滑到一个冰槽里,被尖冰割伤了肚子,流了好多血。”

    她难以负重,为了把狼背回来,辛辛苦苦砍的柴和采的药全被舍弃在深山里。

    “小蓝,你自己没伤到吧”

    蓝罂摇摇头,不顾疲累,动手清洗了铁牙的伤口,缝针上药,包扎妥贴,无比心疼的抚着铁牙的头颈:“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瞧,一天全白忙了。”

    莛飞安慰她:“明天我帮你砍柴采药。”

    蓝罂把手伸进腰间布袋,“其实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

    她掏出一把大小不一的圆滚滚的黑球,莛飞捡起细看,每颗黑球都象个小小的猴子脑袋。

    “小蓝,这就你说的冬猴菌”

    “对啊,明天给你爹爹熬粥,放两颗在里头,可有好处呢。”

    这晚旧柴用尽,却没有新柴,又不能倚在受伤的铁牙身上取暖,莛飞要拉蓝罂进内室挨着火盆睡,她照例不肯。

    莛飞无奈,抱着被子和厚衣裳出来,往蓝罂身边一坐,两人把所有衣物都堆在身上,裹成两个鼓鼓囊囊的粽子,只露两张脸,这样偎着取暖,半夜仍是冻醒。

    莛飞冷中作乐,干脆讲起鬼故事,那些把莛荟吓得钻床底的段子,蓝罂听了毫无反应。

    莛飞讲了半天,倒把自己吓得牙关打战,瑟瑟发抖,天亮时腮帮子直疼,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

    蓝罂一早出门,莛飞很想帮她的忙,但父亲和铁牙都需要照顾。

    蓝罂看出他的心意,走出十来步,回头道:“等你爹爹再好些,咱们一起去采千峋红莲,就在千峋峰顶,离得不远。”

    几天后,易筠舟的四肢可以活动,自己能撑坐起来端食喝水,稍用力时仍然痛,但身边已不需要别人一刻不停的陪护。莛飞得了空,便和蓝罂一起上千峋峰顶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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