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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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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玄墨就那么立着,看着她冲了过来,一时犹豫,不知是该躲闪,还是要接住她。

    “啊……”那木板车上的人突然看见了他,在那加速滑行中,惊呼出声,慌乱间,木板车微微偏了些方向。

    刹那瞬间,“碰”地一声,撞向旁边的梅树,人便弹离了木车。

    紧接着,“扑通”一声闷响,凤玄墨被飞来的人儿结结实实地扑倒,仰躺在雪地上,幸好积雪松软,倒也不疼。

    那位殿下软软香香地,半伏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前衣襟间,没了动静。

    他不禁有些担心,这是吓傻了?还是摔晕了?略抬头去看,胸前那人似乎又清醒着,虽看不见脸色,却感觉得出,她……竟略略使了些力,缠压着他,呼吸也有些深,像是在嗅他。

    听说最近这位被御史言官们弹劾得厉害,罗列了十大罪状,其中一条,便是蓄养男宠,荒淫无道……

    凤玄墨思绪有些乱,他虽不在意自己的相貌,但亦有些自知之明,这两月,职务之需,出入宫廷间,好些宫女见着他,都要脸红的。

    可想要起身,就得先推开身上这位,有些无礼;想要听之任之,还是无礼。等着旁边的宫人侍女们上前来扶人,可坡顶那几个下来得忒慢,方才还在身后的青鸾也不知为何,不见动静。

    他越发凌乱,莫不是,大家已经见惯不怪?

    加之那娇软的人儿挂在身上,一股绵软的力道,压在胸前,压得心尖发颤,丝丝冷香入鼻,缠得他全身的劲,一阵紧绷,一阵酥散。

    手足无措间,听见胸前传来幽幽一声话,脑袋中“轰”的一声,如烟花般炸开,一时间,不知斯世,何年何日也——

    那声音低低的,磁哑中却透些清亮,染着微醺娇憨,又如醇酒本身般醉人,那人说的是——

    “我记得你的味道。”

    第一卷 相见欢 第二章侍卫太执拗

    “这两年,你虽从不让我靠近你,可我记得,香雪海里,你带着我逃命时,身上的这种气息,你虽不愿意娶我,可心里,终究还是有我的,对吗?”

    夜云熙本就有些醉意,那果酒陈酿,看似清爽顺口,实则后劲大,加之方才飞速的木车撞在梅树上,震动强烈,又摔下坡来,越发晕晕乎乎。

    她知道,自己撞倒了一个人,那结实的怀抱,精瘦的腰腹,真切得很,却不觉得痛。因为那气息,让她掉入一个记忆中的依稀梦境——

    两年前,她与云起从北辰归国,于香雪海中遭追杀,那人使了个暗度陈仓之计,精卫们力护着云起绕道入南曦境,他却带了她,引着追兵在香雪海里绕了几天,到后来,她脱水到昏厥,目不能视,只记得那人喂她腥甜的液体,还有那脖颈间、胸怀里的男子气息。一如现在,被她压在身下,埋头于他衣襟间,所嗅的味道一样。

    不由得絮絮叨叨,她放下尊严,一心求嫁,那人却恪守礼法,置之不理,视她为洪水猛兽,今日,怎的上青云来看她?听着那砰砰的心跳,触着那紧崩的身体,她生出一丝欢喜,莫不是,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她的?不过,又有些狐疑,这堂堂大曦的相公大人,怎的一身宫中禁卫的服色打扮?

    待抬起头去看,一张剑眉星目的俊脸赫然映入眼帘,却陌生得很,不由得一声惊呼,一阵心紧,酒醒了过来,才知道认错了人,撒错了娇,赶紧撑起身子,爬起来。

    脑中清醒了,身子却有些不听使唤,歪歪斜斜地,差点又跌下去,青鸾抢过来扶着她,才待勉强站直了。一边任由青鸾替她整理衣襟裙裾,一边正了声色,问那迅速从地上起身,又立马单膝跪地行礼的儿郎:

    “你是谁?”

    “殿中都尉凤玄墨,奉陛下旨意,迎殿下回宫。”凤玄墨恭敬答道,直说来意。

    “哦,姓凤么?”夜云熙不接他的话,只问他来历。虽心里还有些尴尬,却还是强自端了架子。只是,方才那般……恣意撒娇,要是传了出去,昭宁连宫中的禁卫都要扑到,这荒淫之名声,怕是真要更加猛烈了。

    “玄墨乃西疆孤儿,无名无姓,无父无母,幸得凤栖老将军收留,赐姓取名,

    熙乾元年入的禁军,两月前到的御前。”凤玄墨知她疑惑,答得清晰。

    “看起来倒是沉稳,怪不得能得陛下器重。”云起亲政,说要亲自挑选御前的侍卫,她便由着他折腾,没有过问,能让云起看上的,必然要有些本事的。云起看重的人,她总还是得给些颜面。

    可见着那儿郎一直单膝跪地,抬手行礼,绷得端正,答话时也是一副目不斜视的古板样子,夜云熙不由得起了捉弄之心,也不叫他起身,反而略略倾身上前,凑过去打量他,也许是酒意袭人,脱口而出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轻佻:

    “长得也还不错,可别祸害了宫里那些女孩子。”

    说完,又想起方才自己伏在他身上,他竟一声不吭,也不动弹,还将她心底的话全都给听去了,又生出些恼意,遂径直越过他身侧,往梅林中去。

    “敢问殿下,何时回宫?”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直愣愣的声音,略略低沉,但清晰有力。

    夜云熙停住,转过身,看他,那人仍在原处跪着,恭敬而谦卑,问出的话,听起来却是说不出的执拗,敢情他只知道,他来青云,是来接她回宫的。

    “这夜色将至,请问都尉大人,本宫需不需要,马上收拾行李,连夜回京?”

    夜云熙抬头看看天边渐暗的霞光,索性反问他。

    “卑职不敢,恕卑职斗胆冒犯,陛下口谕,请殿下务必于冬至前归京,冬至朝会郊天大祭,还需殿下主持。”那男儿仍跪在雪地上,继续执拗。

    “今日不是才初七吗?”夜云熙心想,朝会大祭,自有皇帝主持,关她何事?却不足对眼前的侍卫道来,只捡了这日子的余地,问道。

    “陛下思念殿下,盼殿下早归。”

    “哦,是吗?我还以为,陛下盼我不归才是。”今日这酒,后劲太大,让她无法理智,总想要随性走心,眼前这侍卫,石头般又冷又硬,让她心烦,总想怎么着蹂躏一番。遂几步走回他身边,俯下身,几近平视,盯着那低垂的眉眼,逐字说道:

    “凤玄墨,你明日就回去,替我转告陛下:第一,陛下已亲政,他尽管做他该做的,想做的,不必忌惮我;第二,陛下已大婚,我一荒淫公主,不适合再住在内宫,请他在曦京城里寻一处宅地,修一座公主府邸。等修好了,我才回去。”

    一口气说完,她自己都觉得酣畅痛快,世人说她任性,那就得拿出点任性的样子,方不辜负这罪名。

    “请殿下体谅,陛下有令,若此行迎不回,卑职与所有随行禁卫,皆以失职论处。”那石头仿佛就长在了雪地里,越发冷硬。

    “这……与我有何干系?”夜云熙秀眉一抬,冷冷反问他。禁卫失职,轻则流配,重则论斩。若她是一个贤得善良的公主,说不定会体谅这群侍卫的难处,可惜……她不是。

    那雪地里的石头听得身子一僵,默然无语,像在隐忍,又仿佛是下决心,突然猛地抬起眉眼,看向她,说的决然:

    “卑职愿受殿下驱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只请殿下按时回宫。”

    “呵……”夜云熙听得一阵轻笑,她那皇弟,杀伐决断,倒有几分帝王气象,可惜,过于多疑……阴狠。看把这侍卫,逼得……

    “好啊,正巧有件事情,别院里的侍卫们皆觉得棘手难办,你若办好了,本宫便允你,冬至前回宫。”夜云熙看着那幽明闪烁的眸光,突然生出些想要折腾一番的兴致,

    “本宫有一只雪狐,为故人所赠,很是可爱,可它前几日遁入这青云山里,遍寻不着,你既来自西疆,想必也熟悉它的习性,去将它寻回,如何?”

    第一卷 相见欢 第三章风雪夜归人

    冬月初十,大雪夜。

    暖殿里,锦幕高挂,灯火透亮,白日里剪来的梅枝用高瓶插着,隐隐暗香浮动,本是清雅脱俗之气,却被里间众人的阵阵欢笑闹腾声,衬得有些寂寥。

    曦京坊间传言,昭宁虽性子傲了些,却也确实有傲的本钱,十岁上千语山学艺,学的是经史典籍,政策韬略,一路过长老阵,入清音阁,十五岁便得以出阁下山,这放在四国间,哪一个朝堂,都是万里挑一的国士才华,摄政两年,也颇能镇得住朝堂。

    这样一个人,金枝玉叶的出身,天赋横溢的才华,平日里的消遣趣味也一定很有格调吧,擅书画,通音律,焚香抚琴,点茶煮酒,诗词文章,剑术软舞,样样都来点,不沾人间烟火,又尽显红尘雅趣。

    可这毕竟是坊间的想象,其实,最喜欢的消遣,是聚众…赌博。

    凤玄墨抱着那只雪狐,跟在青鸾后面,推开殿门,绕过帷幕,看到了便是这样的一幕——

    殿中暖意袭人,那位殿下歪歪斜斜地跽坐在主位的席垫上,眉眼如画,两颊染着红晕,很是明艳,不知是热的,还是赢钱赢得兴奋的——因为,一群宫女内侍簇拥着,围坐在她面前的几案旁,这群人在玩……推牌九。

    凤玄墨披着一身寒雪,连发丝眉间,也挂着雪渣,看着眼前的主仆欢笑,有些不知所措。

    那日初见,这女人提了条件,说让他寻了雪狐,就跟他回宫。于是,初八一早,他就只身入山,未带其他人,是因着他有些秘法,不愿意让人知晓。整整三日两夜,在那风雪之地,滴血搜寻,潜伏等候,今日旁晚,终于抓到了这只畜生,连夜赶回别院来,却一头闯入这样一个旖旎之境,与他无关,格格不入。一时间,如冰山般,僵在那里。

    “啊,三郎,你回来了。”主座上那人朝着他喊道,凤玄墨听得心里砰地一声突跳,那声音娇娇俏俏的,溢着熟络与爱意,像是招呼一位久别重逢的……情郎。可他自然不是什么三郎,莫不是又喝了酒,还是眼神不好,又将他认错了?

    待得青鸾过来,伸手接过雪狐,上前递与她,他才恍然,这次不是她认错了,而是他想错了,那只雪狐的名字叫……三郎。

    “三郎,可把你找到了,以后可别乱跑了,啊?外面又冷又黑,很吓人的,肚子饿不饿呀?”夜云熙将那白毛畜生搁在膝间裙上,抱着搓揉一番,又低下头去,对着那乌溜的眼睛嘀嘀咕咕半天,才突然想起旁边还站着的功臣,才抬起头来,对他说:

    “你本事不小嘛,凤……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凤玄墨。”凤玄墨答道,却是心中凝霜,三天两夜,在冷雪寒地里,为她苦寻一只宠物,可她却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在她心里,也许,他连那只雪狐都不如。

    “凤玄墨,快说说,你是用何法子找到它的?”那眼中无他的人,有些好奇地问,好奇的重心,却是如何捉狐。

    “卑职幼年长于西北草原,雪狐生于西北极寒之地,我们草原上有些诱捕秘法。”至于是何秘法,他却不愿多说。

    “哦……”他的守口,却是勾起了夜云熙的兴趣,见她将怀间宠物递与旁边一侍女,又定睛来打量他,像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凤玄墨沉默,有些事情,不是不愿说,而是不能说。

    “你的手,怎么了?”她也是眼尖,竟看出了他袖口下手指的微颤。

    “没什么,受了点小伤。”他赶紧将手指藏入袖间。

    “伸出来,我看看。”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还有些清冷,却被凤玄墨听出一阵暖意,不由自主地伸了掌心,将那满手的伤口给她看,一边解释:

    “被山中草木尖刺所伤,一时未愈全。”

    那人凑过脸来,仔细瞧了,略略皱眉,转头唤一直立她身边那个侍女:

    “紫衣,拿药箱来,替都尉大人上药。”

    “好咧,殿下。”那叫紫衣的侍女,应是个性子活泼之人,见她干脆应了,顷刻间取来伤药,又利落地替他涂上,他自是恭敬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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