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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宅屋-> 都市言情 -> 还愿录全文免费阅读

还愿录_分节阅读_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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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自己立了这么一个恶行满满的太子招来朝臣的不满,是他自己催生了贤王的出现来规范太子的行为。

    可惜的是,天从来不如人愿,贤王一朝做大,纵然他也不得不忌惮起来。

    只是……

    “皇上说的是。只不过……这一切与我有何干系?我只不过是为我儿子讨要他本该得的东西罢了。”

    秦淮的性子,从某些方面而言,与秦丰确也像得很。

    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他瞧着皇帝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却还能悠闲自在地微微一笑:

    “或者说,皇上您干脆就撤了我儿子与我的职位,让我俩做个闲散农夫去罢。”

    他浑然不在意皇帝日后的处境如何,也不在乎朝局会动荡成什么样子。

    世间事总是难万全的,思来想去太惹人厌了,不如就什么都不想。

    “秦淮!你明知道朕不可能动秦家!”

    皇帝气急败坏地道。

    当初他还不是皇帝时,是秦淮与黎战一路扶持,将他推上了皇位。如今秦家什么事都没犯,他却下令罢黜这对父子,这叫朝臣们怎么看?这叫天下人怎么看?!

    “那就把我儿子该得的给他。”

    秦淮不卑不亢地回,不退一步,一步步紧逼。

    皇帝被逼的无可奈何,道:

    “爵位朕能给!但是一旦他继承了爵位,这御史中丞的位子就不能再继续坐下去,即便是如此,你还是坚持要让秦丰继位吗?!”

    秦淮笑了笑。

    他笑这个帝王做了这么多年的君主,却还丝毫不了解自己手下的臣子。

    不过是一个御史中丞,一个皇帝的工具。难道还会比一个侯爵来的更加有势力?

    可笑。

    秦淮慢慢地摩搓了一下衣袖,与皇帝道:

    “那你真是太不了解秦丰了,皇上。纵然你让他去做宫中官伶,他想要做的事,也一定做得到。”

    十几年前,他一朝退出皇城的权力漩涡,这皇上还不是卯足了劲要打压秦府?

    说得好听,从未忘记过当年开国功臣,无非是秦府一直以来没犯什么大错好让他借题发挥罢了。

    也难为锦娘与秦丰一路撑了下来。

    自然,这皇帝难以对秦府下手,恐怕还是看在锦娘的面子上多些吧。

    毕竟秦府,也替他照顾妻儿照顾了这么多年。

    秦淮瞧见皇帝这幅气恼地模样,从容不迫地理了理袖子,又补了一句:

    “锦娘去了,她这一生也没什么关系要好的能来看她,过几日就入土。你的那两个儿子,我秦府替你养到这里了。你若要,带进你的宫;你若不要,我秦家也不会留他们的名字。”

    他秦府一向人丁单薄,贵精不贵多。

    他的儿子,也永远只有秦丰与流韵两个。

    皇帝本就烦心,被这个消息轰炸得越发焦躁起来。

    他在秦淮面前来回踱着步,许久才传来一声:

    “你终究是恨朕。”

    秦淮没去看皇帝,眸中神色亦是深浅难辨。

    天子自然薄情,天子定然冷血。

    能将自己亲妹妹,用作给自己孩子试手断情的人。

    他为什么不恨?

    那是他的妻,那是他的心头肉。

    原本约定的长长久久,岁岁年年,皆因为这个人的放纵而永远地失去了。到头来,他却还要守着亡妻的遗愿养着这个人的孩子……

    他有何颜面见自己的孩子。

    他养着他们弑母之仇的仇人的儿子。

    他养着他们的仇人。

    因此,干脆就不闻不问不说了。打点好一切的关系网,确保皇帝压不跨秦府伤不到他的儿子们后,拿起包袱便走。

    他不想替这个人卖命效力了。

    这个人,不配。

    只是,锦娘这么多年来视如己出的照顾,与他与婉婉而言到底是有恩的。故此,才一直隐忍到如今,才提出要除那两人的名。

    那两个人自己害死了自己的保护神,这又怪得了谁呢?

    他秦府,最多就是从了锦娘的心愿,不去告诉皇帝告诉天下锦娘的死因,也不去刻意为难那两个人。

    至于太子贤王知道了会如何行动,这与秦府何干?

    皇帝正是想到了秦淮的意思,这才脸色不善。

    当年一时糊涂犯下的错,也许诺过锦娘会接她回宫,却不料一直都没机会与她说清楚。到了后来,更是差点被太子察觉。多疑的太子在暗中派人调查,引得锦娘误以为是皇帝要害她与孩儿,求了公主,在秦府寻得了庇护。

    能在秦府找到庇身之所也是叫人放心,但是秦淮这个倔骨头,却一语不发地就跑去当道士,无声无息地表露自己当初没救下公主的不满。

    他既没有救他的妻子,他也不会帮他养妻儿。

    在秦淮那一代,秦家已经是能代表天下正义,叫人信服的大家。皇帝这心里,也确实是有打压之意。

    但没等皇帝动手,秦淮自己便走了,说走就走,不留一点情面。

    秦府由着锦娘跟一个孩子撑着,这让他如何继续打压?

    不想扶持也不能打压,便放任其野草般地成长吧。秦丰这孩子,能走到今时今日,都是他自己能力强。

    这一点,秦淮倒是足够了解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的确是无论如何都能出人头地,叫人忽视不得。

    太子若是有秦丰一半的手段,也不至于被贤王逼到这般地步。

    但如果立了贤王废了太子……这不就是再打自己当年力排众议立太子的脸吗?

    谁都可以犯错,可是皇帝绝不可能错!

    皇帝深深地看了秦淮一眼,终究妥协:

    “你回去吧,让秦丰准备一下,今晚旨意会到,明日早朝便穿侯爵朝服来罢。”

    听到他这么说,秦淮无半点诚心地与他行了礼,头也不回地走出宫门,像是多与他待一刻都是不愿。

    他们幼年时一起习武读书,青年时为了大业又一起努力拼搏,却还是挡不住中年时各自分道扬镳。

    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淮这么多年来还是没变。

    变的是坐在金黄高座那人的心。

    越来越多疑,越来越喜怒不定,越来越……孤单。

    秦淮回到秦府后,就换上了自己的道袍。他主持着将苏锦葬在一块风水不错的山地里,又把秦家家主的位子给了秦丰。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看了看流韵,然后骑着自己的马儿,悠闲自在地回自己的云台去。

    他的孩儿都已经成长到这般了,婉婉也该放心了,他留在皇城除了碍手碍脚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回云台去,这日暮时分朦胧之间还能与婉婉说说话。

    秦丰没去送,全府的人皆去为秦淮送行,独独他不去。

    这父子隔阂,终究过不去。

    秦丰不知道,自己过去人生中出现的大部分贵人都是秦淮走前留下的嘱咐,也不知道秦淮离去才能带走皇帝对秦府打压的念头。这些事情,秦淮从来不与他说。

    秦淮觉得,恨也好怨也好,他的儿子最终成长到如此,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就让他这么肆无忌惮目中无人地过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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